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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孝子到阶下囚……无论何时也别触碰底线

本站发表时间:[2018-09-25] 来源:首都政法综治网 作者:


从云南到北京,飞行里程2000余公里,大约需要3小时。王凯(化名)没有想到,他的人生就在这条航线上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为挣快钱 铤而走险

故事还要从2017年5月的一天说起,因为欠下了十余万元外债,家里的开销又十分巨大,艰难度日的王凯想到了卖肾还债的办法。自己年轻,身体强健,应该能够卖个好价钱。于是,他通过手机QQ加入了一个卖肾的交流群,当看到群里众人对割肾过程的恐怖描述时,他的内心又产生了动摇。除了卖肾,还有其他挣快钱的门路吗?带着这样的疑问,王凯在群里发出了一条“怎么才能来钱快?”的信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马上就有“热心人”主动添加了他的QQ。

一番交谈后,他才知道对方是贩毒的,专门找人通过体内藏毒的方式运输毒品。鬼使神差的,他就把自己的手机号、身份证号、大头照等信息都发送给了对方,并根据对方的安排去了云南。

2017年6月17日早晨,他听从对方的指示,吞下了78粒海洛因。这些毒品需要从云南带到北京,对方承诺事成之后给他1.3万元酬劳。王凯就像个木偶一样的,按照对方的安排,拿着专属联系手机和机票出发了……

当晚9点,王凯顺利登上了飞机。然而此时,他的思绪却异常混乱,吞下那78粒毒品的时候身体非常难受,而这一路上,精神的高度紧张加上身体的不适,让他倍感煎熬。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走这一趟就可以挣一万多,就有钱还债,贴补家用了!

18日0时30分,飞机在北京降落。王凯长舒了一口气,这3小时,就像3年一样漫长……下飞机后,王凯根据对方的指挥出站,可没想到的是,刚出站口就被警察抓获了。

犯罪动机 令人揪心

因为涉嫌运输毒品犯罪,王凯于2017年6月18日被警方羁押,面临着国家公诉机关的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死刑,没有委托辩护人的,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应当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

接到一审法院的通知后,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人员们高度重视。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却走上了运输毒品的歪路,令人十分痛心。虽然王凯涉嫌犯罪,但每个人都有基本的诉讼权利。抛开有罪无罪,罪轻罪重也是司法公正需要考量的。法援中心的工作人员们很快投入到了案件的指派工作中。

2018年3月6日,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了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的高郡瞳律师承办此案。在接到指派通知后,高律师迅速投入了办案工作,仔细阅读卷宗,了解案情。毒品犯罪历来是我国法律严厉打击的对象,新闻媒体也多次通过不同渠道告诫公众远离毒品,在这种情况下,这个20出头的小伙子为什么还会铤而走险运输毒品呢?是陷入了金钱诱惑的陷阱,还是一时贪图小利,抑或是还有其他的什么隐情?带着这些疑问,高律师会见了受援人。

见到王凯后,高律师发现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后悔,认罪悔罪意识十分强烈。在全面了解事情经过的同时,高律师试着询问王凯:“除了案件本身的一些情况,你有没有其他特殊情况要告诉我的?比如,家庭情况……”

听到这里,受援人王凯不禁泪如雨下。这让高律师更加确定,他一定有着与同龄人不同的经历……高律师一边安抚王凯的情绪,一边慢慢引导他说出自己的经历。“你只有把自己的经历都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更好的帮助你!”在高律师的鼓励下,王凯终于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在王凯尚未成年的时候,父亲就因为和母亲感情不和,撇下年幼的他,离开了这个家。在那之后,家里的一切都变得艰难了起来。可是命运偏偏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几年后,王凯的母亲又因为心灵上的不堪重负,患上了精神疾病!家里没有了父亲的承担,又没有了母亲的打理,顿时陷入了异常糟糕的境地……

虽然父母都健在,却像个“孤儿”一样地被家庭抛弃。王凯偷偷地哭过,抱怨过,但很快他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妈妈需要我,这个家需要我,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就这样,王凯独自肩负起了家庭的重任。他不光要照顾患病的母亲,还要照料80多岁的爷爷。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撑起一个家庭虽然很难很难,但为了给母亲看病,他还是咬牙坚持着。这些年,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只要能给母亲筹到医药费,他就什么困难都不惧怕。而更令人动容的是:不管到哪里工作,王凯都一定会把母亲带在身边,坚持每天亲自照料,不离不弃。他说:“因为妈妈离不开人……”

由于母亲的治疗费用高昂,他欠下了十多万的债务,现在,已经拿不出任何钱可以给妈妈治病了。情急之下,他想到了卖肾筹钱的办法,不曾想,却阴差阳错的走上了运输毒品的不归路。

法律援助 重拾温情

高郡瞳律师非常同情受援人王凯的遭遇,为他的孝心感动,同时也为他深深惋惜。然而,犯罪就是犯罪,法律不可能因为受援人的遭遇而对他网开一面。高律师要做的,只能是尽力帮助他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争取到最宽大的处理。

在得知受援人王凯的父亲在此案发生后,又重新返回家中时。高律师马上与他取得了联系,反复沟通王凯的案情。同时,高律师还请王凯的父亲及其所在地的村委会,详细书写了一份关于家庭实际情况的材料,证明王凯一贯表现良好,并第一时间把这份材料交给了合议庭。合议庭的法官在拿到材料后表示,他们也是刚刚得知相关情况,将在酌定的范围内予以最大程度的考虑。

2018年4月27日,王凯涉嫌运输毒品罪一案一审开庭。在庭审过程中,高郡瞳律师为维护受援人的权利,据理力争。高律师表示,受援人王凯在主观上并未有运输毒品的犯意,完全是受人指使,作为运输工具辅助运输毒品,在共犯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而且,受援人王凯系初犯,以前也未接触过毒品。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且毒品尚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后果,具有法定从轻情节。再次,受援人王凯认罪认罚,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愿意日后好好改造,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除了在法律层面据理力争,高律师还就受援人的家庭情况向法庭做了陈述。高律师认为,受援人王凯的家庭情况具有特殊性,是导致他犯罪的直接原因——王凯小小年纪便成为家庭的顶梁柱。在面对需要同时照顾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和年迈的爷爷的双重负担下,他不但没有选择逃避,反而用自己稚嫩的双肩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其间的辛酸困苦可想而知。

高律师说,由于需要带着患有精神病的妈妈工作,王凯无法像同龄人一样,从事一般性的固定工作,只能接一些临时性的工作,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然而,即便如此,受援人王凯依然没有放弃照顾自己的母亲。作为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每个月挣的微薄薪水,除了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开支外,几乎全部用来为母亲治病……

高律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辩护意见让在场旁听的人员多次感动落泪。旁听席上,受援人王凯的父亲也不禁泪流满面。如果自己没有离家出走,如果自己履行了一个父亲的职责,王凯也就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作为父亲,对孩子的亏欠,再也弥补不了了……

“爸爸对不起你……都是我的原因害了你……”王凯的父亲老泪纵横,他感到深深的自责和痛心。受援人王凯也极其后悔,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向法庭认罪:“我知道错了……”

这一幕也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高律师表示,受援人王凯作为一个孝子,为继续救治自己深爱的母亲,才铤而走险,想用运输毒品的方式来挣钱,却触及到了法律的红线。受援人今年才二十多岁,以后的道路还很长,身后还有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和年迈的爷爷需要照顾,无法想象失去被告这一唯一家庭支柱后的家庭,今后的日子该如何继续?恳请法庭综合被告的家庭实际情况,在酌定的量刑范围内给予被告最大程度的宽大处理,也给予被告一个重新改过自新的机会,给这个不堪重负的家庭一丝丝温暖和盼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法院采纳了高郡瞳律师的相关辩护意见,判决王凯有期徒刑15年。这已经是法律允许范围内最大的宽恕了。

在办案过程中,王凯的父亲多次想向高律师表示物质感谢,但都被高律师婉拒了。为此,他特意给法援中心送来了感谢信,真诚地表达了内心的谢意:“高律师在整个案件过程中,尽职尽责,不仅在法律上为王凯据理力争,在得知我家的情况后,及时与法院沟通,向法官说明情况……在庭审中听了高律师的辩护,我和王凯多次感动的落泪……我感到过意不去,就给高律师发了几个红包,但都被高律师退了回来。高律师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好律师,谢谢高律师,谢谢法援中心……”

对像受援人王凯这样成长于特殊家庭的孩子,我们的社会应当给予更多的关怀。如果不是家庭的巨大压力,也许受援人王凯就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但是,无论何种原因,都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法律的红线不可逾越,法律的底线不可触碰,这是作为公民最基本的准则。愿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愿为人父母者,都能够尽职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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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稿单位:北京市司法局] [责任编辑:李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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